绪论
一、问题的提出
（一）选题缘由对于我国高等教育学科来说，它之所以争取建设成为一门学科，选择走学科化发展道路，既是为了改变高等教育发展受政治因素主导而频繁波动的状况，突破教育仅被视为意识形态载体的传统框架，强调遵循教育自身规律来管理大学①，也在于从我国学术管理制度来说，学科化是中国高等教育学科发展制度化的重要保障。1952 年以来，我国开始实行强制性、计划性的学科专业管理体制，教育行政部门颁布的本科专业目录和研究生学科专业目录成为学校开设学科专业点的依据，进入学科专业目录成为一个学科具有合法性身份的前提，只有进入学科专业目录，才能进行本科及研究生招生、学科评审、学科基地建设等等。为促进知识存在与制度存在的匹配性，高等教育学必须进行学科化建设，将自己建设成为一门独立学科。
目录
摘要
abstract
绪论
一、问题的提出
二、文献综述
三、研究设计
第一章 高等教育学科化的困境与再学科化的提出
第一节 学科化的努力：从领域到独立学科
第二节 再学科化的探索：依据现代学科范式重构学科发展
第三节 再学科化“再出发”：再学科化的困境
第二章 现代学科范式的再审视
第一节 现代科学知识生产的组织分工
第二节 现代科学知识生产范式转型要求
第三节 重识现代学科范式下学科知识生产质的规定性
第三章 高等教育学再学科化的基本向度
第一节 高等教育学再学科化的目标向度
第二节 高等教育学再学科化的任务向度
第三节 高等教育学再学科化的方法论向度
第四章 高等教育学再学科化的推进策略
第一节 明确高等教育学的学科立场
第二节 发展本学科的核心概念
第三节 理顺高等教育学高深知识生产机制
第四节 推动高等教育学学科组织再造
第五章 研究结论与展望
第一节 基本结论
一、现代学科是学术分科基础上高度综合但内部异质的统一体
二、高等教育学再学科化是单复数高等教育科学发展的统一
三、高等教育学再学科化是多重属性知识与多项发展任务的耦合
第二节 研究不足与展望
参考文献
四十多年来，高等教育学一直面临着能否建设成为一门独立学科的质疑，它也在究竟是一门学科还是一个研究领域的争论中曲折发展。在研究的早期，学者们基本上认为学科与研究领域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是针锋相对的知识生产方式，并且学科知识的严谨性、系统性好于研究领域，高等教育学应该发展成为一门学科而不是研究领域。20 世纪80 年代中后期以来，随着高等教育学在学科建设过程中各种不确定性和争论持续涌现，出现了三次关于高等教育学究竟是一门学科，还是一个研究领域的讨论，由于高等教育改革实践不断对高等教育研究提出问题解决的诉求，继 1997 和 1998 年召开的全国高等教育学术年会之后，我国高等教育学基本上放弃了学科建设研究，转向领域化的具体问题研究。到 21 世纪初，高等教育学在我国应该建设成为一门“研究领域”而不是学科的观点开始出现，有研究者提出高等教育研究虽然至今还不是一个成熟的独立学科，但是它“可以是一个多学科的研究领域”，并且将不会成为一个单独的学科②，他们认为在高等教育研究中应该遵循问题取向，高等教育学最初作为研究领域发展而来，现在人们却试图将其包装为一门学科，高等教育学现在不是一门学科，也不应成为一门学科①。然而，问题取向的领域论范式同样带来了问题，突出表现在研究价值错位和对热点问题的盲目追踪上面，许多人跟随“问题”的指引，进行所谓的“研究”，导致整个高等教育研究领域趋向于“问题导向”，研究者在追求“实用性”的同时，却忽略了“真实性”，似乎认为对特定问题的研究自然能形成一个独立的学科体系。②正因为此，学界对于学科与研究领域的关系出现了转向，学科与研究领域呈现出相互靠拢的趋势：
首先是理论层面的意义。本研究可以推动更为严谨科学的高等教育学理论体系的形成。目前关于高等教育学现代学科范式的讨论，更多是从现代学科知识生产开放性、应用性的时代趋势出发，同时结合高等教育学的学科性质，将高等教育学视作一门松散的或者是应用性比较强的现代学科。这样的讨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顺应了时代趋势并兼顾了高等教育学的学科性质，但一方面，因缺乏对现代学科分工是否仍然存在、现代学科分工如何实现以及现代学科知识生产内部知识构成的丰富性及其结构等问题的辩证分析，使得已有关于现代学科范式的讨论更多体现的是学科知识生产的一种总体性的新趋势，并不足以作为像高等教育学这样的一门新生学科进行学科独立问题讨论时的指导依据；另一方面，对于高等教育学科性质的讨论，也缺乏对高等教育学之所以表现出更多的开放性、应用性外部因素的考虑，对于学科过于开放、松散以及应用性的弊端也缺乏辩证的分析，影响了观点的说服力和可行性，并且在事实上使得学科等同于研究领域。本研究从多角度分析了现代学科分工是否仍然存在，现代学科分工如何实现，以及现代学科知识生产如何促进知识生产的专业化，并从高等教育学自身的知识属性、高等教育学所处的发展阶段以及高等教育与国家的关系等方面出发来确定高等教育学现代学科化的目标和要求，以此引导人们在通过多学科的应用性研究解决高等教育改革发展的重大问题的同时，更多注重学科本身的专业性和规范性，防止盲目引入其他学科的理论和方法，这将使高等教育学从以往松散的研究状态中脱离出来，走向更加专业化、系统化和学理化的发展道路，为后续的高等教育学科发展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石。同时，本研究对于丰富和完善现代学科理论也具有一定的贡献，高等教育学作为一门诞生不久的学科，其发展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挑战具有一定的代表性，通过对高等教育学怎样建设成为一门现代学科的研究，可以为其他已经诞生或即将诞生的学科的现代学科化建设提供有益的借鉴和参考，推动整个学科体系的健康繁荣。
（三）核心概念界定
1. 学科学科主要包括教学的科目、学术的分支以及学术组织三个层面的含义，本研究聚焦于高等教育学作为教育学学术分支的学科独立性问题，故而采用“学术分支”这一层含义进行讨论。对于经典学科与经典学科范式来说，新学科的形成是知识体系经过不断分化与整合，从既有的“旧”学科中独立而出的过程。古代科学最早涵盖天文学、地理学等自然哲学领域，其研究方法主要是思辨研究方法。自文艺复兴至近代科学时期，随着社会实践的持续进步，人类的认知能力也得以提升，数学、物理学、化学等自然科学以及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等社会科学相继从哲学中独立出来，形成了新的学科。新学科的产生，本质上是为了解决自然或人类社会中出现的新问题，这些问题无法从既有学科中得到解释，因此，学术界采取了新的研究视角和方法来应对这些问题，积累了大量的经验性知识，并逐步将其上升至理论层面。随着理论体系的不断完善，新学科与旧学科在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上的差异日益显著，新学科逐渐摆脱了对原有学科的依赖，成为一门独立学科。而从具体的学科来看，经典学科范式下的学科包括内部观念与外部社会建制两方面的孕育、独立及成熟。内部观念层面涉及研究对象、研究方法以及知识体系的构建，其核心目的在于“形成一种知识，或思想传统（intellectual tradition），或具体地说是一种研究纲领（research program）”①；外部的社会建制指的是人才培养单位、学术研究组织、专业出版物、学术研讨会等，“只有观念层面和社会建制层面的范式均独立而成体系的时候，我们才可以说某一个知识领域成为了一门独立的学科。”
2. 现代学科范式现代学科范式包括两层含义：一是现代学科的研究范式，现代学科特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兴起的一系列新兴学科，包括区域研究、发展研究、国际政治经济学、法国年鉴学派等。这些学科的诞生并非纯粹源于学术自身的演进逻辑，而是社会现实需求与时代挑战深刻影响了学科发展方向。尽管它们具有明显的跨学科或多学科特征，却以独立学科的姿态迅速发展壮大。这类研究机构通常以研究中心或专题研讨组的形式存在，积极吸纳来自不同传统学科背景的专家学者，致力于开展以综合性议题或重大主题为导向的跨学科协作研究。①②它倡导知识生产从单一学科迈向跨学科、多学科融合的“部落化”模式。研究方向也由原先的“纯学术知识导向”转变为“实际问题驱动”③。其诞生源自社会需求，研究内容、方法以及组织形式均与社会需求紧密相连，正是这种社会需求的驱动力，促使其不断发展，故而它在发展过程中呈现着高度的开放性，这种开放性既包括研究内容的开放性，也包括研究方法的开放性，还包括学科知识结构本身的松散性和与外部的交叉性。④
第一章 高等教育学科化的困境与再学科化的提出
从学科化角度看待我国高等教育研究，实际上是从社会科学的理想化的学科范型出发，从研究对象、研究方法、理论体系等成为学科应当具备的基本条件出发，以此判断高等教育研究是否已经学科化并提出高等教育研究如何学科化的问题。高等教育学成立之初，一开始按照经典学科范式进行建设，试图从研究领域发展成为一门独立学科。但是随着人们对高等教育学科性质以及现代学科知识生产范式转型的认识加深，人们开始意识到了高等教育学是一门现代学科，不能按照经典学科范式进行学科化建设，并开始反思现代学科范式的内涵，主张在现代学科范式的指导下进行高等教育学的再学科化建设。本章对高等教育学按照经典学科范式进行学科化的发展历程，以及根据现代学科范式进行再学科化的探索进行了分析和总结，
